《大雪将至》:平凡世间走一遭


这本短短八万五千字的小说,讲完了一个平凡人七十余载的一生,也浓缩了我们每个人的一生。它告诉我们,即便是普通人的一生,也是一场冒险的旅程。

《大雪将至》荣获2011年德国格林美尔斯豪森奖,并入围2016年布克国际奖终选短名单。

主人公艾格尔是一个私生子,连自己具体的出生年月都不知道。大概四岁的时候,被送到了亲戚家。被继父打成了残疾,却也一天天成长为了一个强壮的人。他从不为自己的残疾感到自卑,成年后加入高山索道修建队,认真勤恳的工作。他遇到爱人玛丽并与她结婚,幸福安稳的日子结束在一场雪崩之后,妻子被雪崩带走了生命。他又经历了一场战争,在战俘营生活了八年。见证了无数的痛苦和死亡,回到他熟悉山谷后,他依然平静而又努力的生活。艾格尔这一生从来没有怨恨,面对生活一次又一次的打击,甚至看不到他强烈的情绪起伏,他平静的接受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。在自己的一生中,留下坚定的足迹。

1.伤疤就像岁月一样,一个接着一个,一年又一年,所有的这些一起造就了一个人

艾格尔的童年充满了欺凌,继父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用鞭子抽打他。他从来没有享受过孩子的待遇,继父收留他只是为了发泄情绪还有让他工作。面对虐待和殴打,他一声不吭,默默忍受。

在被打断腿之后,他被安置在屋顶阁楼上养伤,只有一个干草袋,他的生活起居都在阁楼解决。他依然能在夜晚独自欣赏洒在屋顶的月光,温柔而明亮。

往后的日子他能拖着瘸了的腿,慢慢的挪动,这些慢时光并没有成为他的困扰,他接受着自己的缺陷,慢慢的感受着山谷的草地、天空、大山。

当别人看不起他是个瘸子不给他工作机会时,他说:这个地区没有比我更能干的工人了,我很强壮,任何工作我都愿意做,在山上我是唯一一个能直立着走路的人。

妻子在雪崩中死后,他继续靠着自己的双手,默默工作。

从童年的不幸开始,在艾格尔的成长过程中,每一次看似即将要拥有的美好,都转眼间离他而去。他在不幸和灾难面前,永远保持着平静,认真工作,一步一步在自己的人生路上留下扎实的痕迹。

我们这平凡的一生,谁不曾经历过矛盾、不幸、甚至是灾难。2020突如其来的疫情,有人回不了家,有人失去亲人,有人无奈关闭公司,有人被迫离开工作岗位•••失业、破产、亲人离去,这些哪一个不是生活给的重重一击。生活给的重击谁也躲不过。该怎么去面对?深夜痛哭还是一蹶不振?

看完艾格尔的一生,我明白了,接受自己,接受生命中降临的所有苦难。接受自己的不完美,接受自己的渺小和平凡,无论生活如何的折磨着你,你只要保持一颗平静的心,认真的去做自己该做的事,日子总会缓缓的过下去。

2.孤独才是人生的常态

艾格尔在战争爆发后,选择去当兵。被派到高加索山脉,在一块海拔约四千米的岩石高地上,他的工作是需要在岩石上打一排放炸药用的洞孔。安排好工作后两个战友就离开了,艾格尔什么都不问,什么都不说,只管执行命令。

白天,他努力的在岩石上打出很多洞。晚上,他努力在蚀骨的寒风中让自己入睡。就这样自己一人孤独的待到战争结束。

在被送往战俘营的途中,他经历了整整六天的时间,寒冷的白天,冰冷的黑夜。在路途中他说:如果已经在开往地狱的路上,那就应该和魔鬼一起笑着去。笑笑又不辛苦,还能让整个事情更容易忍受些。

他老年时期,周围没有人说话,他便对着自己、对着空气说话。

哪怕被孤独和凄苦围绕,他依然从没想过放弃,他知道他能感受到大山,感受到阳光和草地,这一切已经如此珍贵了。“当我看着星星的时候,有些人已经僵硬、冰冷的躺在雪地里了。”

在世界上,有一条最孤独的鲸鱼,人们给他起名叫Alice。正常鲸鱼的频率在15~25赫兹,而他的频率有52赫兹。他一生从加州穿越到地中海,从来都是孤身一人。

因为这与众不同的频率,他的一生从来没有朋友,他唱歌的时候没人听见,难过的时候也没人理睬。有乐队为他创作歌曲《世界上最孤独的鲸鱼》,有歌手为他写下《52》赫兹。

人类看来他的孤独很悲伤,但或许他是一路唱着歌,在寻找世界上另一个相同的自己,又或许,他跟艾格尔一样,他只是喜欢单独行动。

3.一边等待死亡,一边认真生活

艾格尔的晚年是在平静的等待死亡。

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,他搬到村子后的牲口棚,把自己的新家打点的妥当又舒适。

夏天的夜晚,他闻着空气的雨水味,倾听动物在泥土里翻掘的声音。

他躺在草地的平石上,感受凉爽的石头,感受洒在脸上的阳光。

他想不起来,他是从哪儿来的,最终他也不知道,他将要去向何方。但是,这生来死去之间的时光,他的一生,他可以不含遗憾的去回看,用一个戛然而止的微笑,然后就只是巨大的惊讶。

余秀华在《摇摇晃晃的人间》里说过一句话:“一个人,不管男人还是女人,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愿活着,努力的活着,本来就是一种胜利。活着就是胜利。

这句话像极了艾格尔的一生,他一生都在努力活着,他见证了无数的死亡,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,但他还是努力的活着。

艾格尔真正理解了生命的意义,他一生都在向死而生。他认真工作,认真生活,认真接受爱和苦难,他走过的每一步路,回头去看,都没有遗憾,这便是给生命最好的交代。

从一出生开始你就一点一点地在失去什么,一开始是一只脚趾,然后是一只胳膊;一开始是一颗牙,然后是整副牙齿;一开始是一点回忆,然后就是整个记忆,就是类似这样的,一直到某个时刻什么都没留下了。然后他们就把你最后那部分剩余扔进一个洞里,填土埋起来,然后就完了。

我们的人生是一个从加法到减法的过程。我们不断在得到,不断在失去,不断在经历挫折和苦难。平凡和苦难是人生的底色,绝大多数的我们,就像艾格尔一样,一生努力却默默无闻。我们也一样可以像艾格尔一样,永远认真生活,一直坚定走下去,才能从容的面对和迎接死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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